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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那缕艾草香

来源:漯河日报 时间:2019-06-06 11:58:00 点击: 今日评论:

  ■特约撰稿人 邢俊霞

  端午前后,田间地头、沟壑河岸,一棵棵艾草挺立在时光里。随风飘散的清香告诉路人,艾草已经成熟,可以采摘回家,或点燃以驱散蚊蝇,或加工成为艾绒,或煮水为洗涤用。

  “清明插柳,端午插艾。”端午日,家乡有门口插艾之风俗。将新鲜的艾草挑出长短一致、粗细均匀的,头尾用线扎好。也有讲究一些的人,线用的是红色的,显眼、醒目,讲究的是色彩搭配。端午清晨,家家户户都会将一束艾草插到门框上、窗户上。待这些艾草在“新家”安营扎寨妥当,不用喧哗,只这些红的、绿的,一下子就让端午热闹了起来。

  艾草闹端午是有原因的。小时候,常听姥姥说,门口插着的艾草,象征驱除不祥的宝剑,好处多得很:艾草散发出独特的香气,可以驱赶蚊虫,用艾草熬水,熏蒸、沐浴,可以去除体内湿气,提高免疫力。最主要的是可以招福,插上艾草,祈愿家人一年中身体康健,好运常伴。驱蚊、祛病的功效我相信,招福之说,现在想来,恐怕只是姥姥美好的愿景罢了。

  端午插艾,自古有之。《荆楚岁时记》中记载:“鸡未鸣时,采艾似人形者,揽而取之,收以炙病,甚验。是日采艾为人形,悬于户上,可禳毒气。”

  我在姥姥村里上过两年小学,至今能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在姥姥家里过端午节的情形。

  那年,端午节前夕,我跟着姥姥去田间地头收割艾草。艾草是野生的,冬去春来的时候,它是最早露出小芽,泛起青色的。微时如小姑娘般羞怯得不敢抬头,只有胆子大点的艾草才敢仰视这个世界。艾草的胆子是在春雨中练出来的,下一场春雨,艾草的胆子就会大一些,身子就会挺直一些,和地面之间的距离就会远一些。三月底的时候,所有的艾草都开始肆意伸展腰身,一片绿连着一片绿,大有燎原之势。待再下一场春雨,艾草就彻底疯长起来,成熟的艾草比小小的我高出许多,我踮起脚尖才能摸到它的头。我曾看见衔了一株草的麻雀稳稳地站在艾草之上,艾草棵连腰都不曾弯一弯。舅舅家的狗跟着主人去田里干活,见到我大声“汪汪”,不知道是不是给我打招呼。舅舅知道我从小怕狗,伸出脚做出踢它的样子,一头雾水的狗茫然不知所措,委屈地钻入艾草棵里,再也不肯出来。

  端午节这天,姥姥是主角。包粽子的米、粽子叶是头天晚上临睡时用水泡上的。天还未亮,姥姥就开始忙活,门口、窗户插上艾条是少不了的环节,自不必说。不止如此,还要包粽子、煮鸡蛋、煮蒜、烙油饼。我起床时,饭已上桌,不由露出馋象,伸手便要去抓,姥姥见状,一巴掌拍在我的手上,不由分说把我拉到一边放着的脸盆旁,里面盛着早已放凉的艾水,姥姥按着我的头,看着我仔仔细细的洗完手、脸才让上桌吃饭。

  这天的小孩子最快乐。我还没吃完饭,有两个小朋友已经来家里找我出去玩,虽然我和她俩年龄一般大,可按辈分我是该恭恭敬敬叫“姨”的。我和姨们正要出去,姥姥变魔术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五色线、香囊,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晃得我心花怒放,直扯着她的衣襟撒娇卖萌。姥姥看把我逗急了,才笑着将五色线绑在我们手腕上,香囊挂在我们胸前。我一直都很崇拜姥姥,她就是有这种本事,往往在出其不意时给我惊喜,让我快乐。

  女孩子聚在一起,大多是比一比谁的五色线更艳,谁的香囊花色更多,香味更浓。男孩子就不一样,他们不关心这些,他们也不戴这些,他们双手各拿一枝艾条,把艾条当成剑,相互在对方身上刺来刺去,玩得不亦乐乎,直到家人吆喝着让回家吃中午饭,才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去。

  端午节年年有,但没有姥姥的端午节终是少了许多趣味的,五色线没有了,香囊也没有了,只有艾草还在我家门楣上插着,静默不语。艾草发出的香味落进心里,心里就觉得格外的温润、充盈,甜蜜的往事成了滚动的世界里一片美丽的底色,撕也撕不烂,拎也拎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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